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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“情、性、利、權”維度下的電信詐騙
          發布日期:2021-08-30 05:33:45
          自2021年開年,電信詐騙刑事發案數成“爆發式”態勢增長,盡管公安機關及基層政府、社區都在“防詐防騙”宣傳上下功夫,但是部分地區的電信詐騙發案率仍然持續走高,且絲毫沒有下降的意思。


          為此,公安機關還專門創制了一套新型工作方法—“反詐勸阻”,即通過“大數據”來分析出潛在受害人群,由公安民警提前介入對當事人“勸阻”,試圖第一時間達到提醒、阻止受害人被騙的目的,新思路、新方法是有效的,但民警在勸阻潛在受害人防騙的過程中,卻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—不少受害人寧愿上當受騙,也不接受民警勸阻。這讓不少執行勸阻任務的公安民警大惑不解,明明是在為群眾辦好事,但卻又不能被群眾所理解,是什么原因讓群眾寧愿被騙也不愿接受民警的勸阻呢?是什么原因促使電信詐騙案罰率居高不下的呢?


          這要從“電信詐騙”所對應的“底層邏輯”說起,我們只有弄清電信詐騙的“底層邏輯”,才能透過現象看本質,才能夠舉一反三,才能夠有針對性地達到“防詐防騙”的目的。


          那么,“電信詐騙”的底層邏輯是什么呢?


          中世紀哲學家托馬斯.阿奎那說過:“最能夠調動人類欲望的東西有:權力、金錢、性和酒?!彼抉R遷也說過:“天下熙熙,皆為利來;天下攘攘,皆為利往”。古代哲學家的話深刻地揭示著“人性”,即來來往往的“利”、繞不開的“性”、具有支配作用的“權”,當然還有剪不斷理還亂的“情”。


          筆者在電信詐騙案件的實踐的過程中,越來越發現電信詐騙案件賴以存在的邏輯,即是直擊人性的“情”、“性”、“利”、“權”。讓我們先看幾種詐騙案例。


          01

          案例:“網上投資”、“刷單”、“貸款”類詐騙

          ——單“利”型

          2021年1月,受害人李某梅添加一陌生人微信,對方(嫌疑人)稱可以幫助其炒黃金賺錢,李某梅信以為真,在嫌疑人發來的虛擬網站上“入金”,結果被騙;


          2021年1月,在NA區某小區,受害人張某某加入一個叫“AA機早餐活動登記”的群,試圖通過發布任務賺取傭金(刷單),結果充值數萬后發現被騙;


          1月,在NA區某小區,受害人羅某某收到一條貸款短信,下載短信中的貸款軟件后,跟著“客服”(嫌疑人)操作自己賬戶,被騙數萬。


          這三種詐騙詐騙類型,都有一個共同特征:嫌疑人通過虛擬“小利”誘惑,來使受害人上鉤,通過讓受害人“入金”或者“操作賬戶”,來達到騙取受害人錢財的目的。筆者暫且把這種詐騙方法歸為單“利”型詐騙。


          02

          案例:“裸聊”類詐騙

          ——單“性”型

          2020年6月,在NA區某小區,一交通局職員李某某(26歲,未婚)晚飯后無聊,就隨意加了一陌生女性QQ(嫌疑人),該名嫌疑人約其“裸聊”,李某某應約,在點擊嫌疑人發來的陌生網址后,嫌疑人告訴李某某獲得了其通訊錄,并威脅要把其裸聊的照片發給其通訊錄上面的好友,除非他拿錢借財消災,李某某被騙數萬。


          李某某為了滿足自己的性欲,試圖與陌生人“裸聊”,殊不知,這正是犯罪嫌疑人布下的“誘餌”,犯罪嫌疑人就是抓住了某些受害人為滿足性欲的需求,借此“下套”,來達到敲詐勒索的目的,筆者暫且將這種詐騙類型稱為—單“性”型模型。


          03

          案例:“殺豬盤”類詐騙

          ——“情+利”型

          在NA區某小區,王某英(46歲,離異),通過“陌陌”交友軟件,認識了一位湖南籍男子,通過數星期的聊天,王某英逐漸對這名“年輕帥氣”的“完美男人”動了情,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愛情,其實這“年輕帥氣”和“完美男人”的特點僅僅停留在嫌疑人的微信頭像和朋友圈里,在發現王某英動情后,犯罪嫌疑人表示要從湖南飛到重慶來見她,這使王某英激動不已,隨后,犯罪嫌疑人又告訴王某英網絡炒股可以賺錢,遂誘惑王某英到一陌生網站“入金”,王某英先后“入金”三十多萬元,在打算賣房繼續“入金”時,其女兒報警,通過民警異常艱難的勸阻,王某英才半信半疑地覺得自己被騙。


          在處警的過程中,民警們發現,最難開展“反詐勸阻”的就是這類“殺豬盤”詐騙,究其原因是,“殺豬盤”詐騙作為“情+利”型詐騙,給民警的勸阻設置了二道障礙,即民警要“過二關”,即告知其這“情”是假的、這“利”是虛的,想快速穩當地過這二關,想必還是有一定的難度,這就是為何民警在執行反詐勸阻任務時,發現“殺豬盤”類詐騙是最難有效勸阻的。


          04

          案例:冒充“公檢法”、“企業領導”詐騙

          ——單“權”型

          2020年某天,在NA區,某企業主盧某娟報警稱武漢市公安局某民警給她打電話,并通過微信發來一份“文書”《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檢察院凍結管收執行令》,該“文書”蓋有鮮章,盧某娟信以為真,把錢轉移到嫌疑人發來的“安全賬戶”,遂被騙;2021年3月,在NA區某企業,犯罪嫌疑人冒充企業領導騙取企業出納轉賬890萬之巨。


          冒充“公檢法”、“企業領導”詐騙,屬于典型的依靠“權力”來詐騙的類型,所謂“權力”,就是支配的意思,即下級對上級的服從,群眾對國家機關的服從。筆者暫且將這種詐騙類型稱為—單“權”型詐騙。


          通過以上案例的分析,我們發現“情、性、利、權”不僅是電信詐騙犯罪賴以運行的“底層邏輯”,同時,這四個維度也可以成為我們對電信詐騙進行分析的“架構”。


          譬如,“網上投資”、“刷單”、“貸款”類詐騙屬于單“利”型;“裸聊”類詐騙屬于單“性”型;“殺豬盤”類詐騙屬于“情+性+利”型;冒充“公檢法”、“企業領導”詐騙屬于單“權”型。同時,我們發現這一分析架構的維度越多,開展反詐勸阻的難度就越大,受害人受害的程度就愈深,譬如“殺豬盤”詐騙,而分析架構的維度越少,對受害人開展勸阻工作的難度就會相對較小,通過民警的努力,當事人也可以盡快從被騙的事實中抽離出來。


          詐騙類型的發展趨勢:

          “情-性-利-權”多維度交叉


          上面我們通過案例,逐步分析出電信詐騙的“底層邏輯”,即直擊人性的“情”、“性”、“利”、“權”,同時,我們也逐步揭示出電信詐騙案件的“分析架構”,即“情-性-利-權”。自2020年以來,特別是進入2021年,電信詐騙類案件呈“爆發式”增長,但大部分還停留在單“利”型—“網上投資”、“刷單”、“貸款”類詐騙、單“性”型—“裸聊”類詐騙、“情+利”型—“殺豬盤”詐騙、單“權”型—冒充“公檢法”、“企業領導”詐騙。


          但是,從最近的電信詐騙警情案例來看,詐騙類型正在朝著多維化方向發展,譬如在“刷單”詐騙中,已經改變了往常的單“利”模型,而在向“情+利”型方向發展;而在“殺豬盤”詐騙類型中,已經出現了“情+性+利”的方向發展,至于“裸聊”型詐騙會不會由單“性”型朝著“情+性”或者“情+性+利”型方向發展,而冒充公檢法和領導詐騙類型,會不會由單“權”型朝“情+權”等方向發展,我們不得而知。


          為了便于理解,我們將“情-性-利-權”的分析架構用圖標表示如下:

          詐騙維度

          權+性+情

          情+性

          情+利

          情+權

          情+性

          權+性+利

          性+利

          性+權

          情+利

          利+性

          性+情+利

          權+利

          權+情

          權+性

          權+性

          權+性+利


          通過將“情”、“性”、“利”、“權”這四個分析維度進行組合,我們發現這將會產生出數十種的詐騙類型,并且詐騙的維度越多,作為公安機關的處理難度就會越大。


          如何應對?


          對電信詐騙“底層邏輯”的分析是必要的,但從根本上杜絕詐騙,則是公安機關的工作重點和任務。如何突破電信詐騙的底層邏輯“情”、“性”、“利”、“權”這四道關,將會成為公安機關從根本上杜絕電信詐騙的重點和難點。


          筆者在《“非接觸性詐騙受害人”心理分析、對象屬性及宣傳措施》中,對“非接觸性詐騙受害人”的“對象屬性”進行了解析,即“性別年齡屬性”、“職業屬性”、“家庭關系屬性”,不同的詐騙類型對應不同的受害人類型,譬如“刷單”類詐騙,大多對應的是18-30歲這樣的年齡群體;“殺豬盤”類詐騙,則對應的是未婚、利益的女性群體;“冒充公檢法”、“冒充領導”類詐騙則大多對應的是企業主或企業中的財務人員。


          在如何尋找“潛在受害人”的問題上,筆者在《“非接觸性詐騙受害人”心理分析、對象屬性及宣傳措施》亦有論述,即從企業、大學等社會組織里找、從社區找、從商場等商業場所找等,不同的受害人群體所對應的場合是互不交叉的,針對每一種不同的受害群體,我們有必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。


          不管是“對象屬性”解析還是“潛在受害人”的尋找上,從某個角度而言,都是操作層面的手法,而從“情—性—利—權”層面的論述,則會透過“操作層”向更深的層面進發,盡管這并非本文論述的重點,但這為“防詐防騙”理論的探索開了一道門。


          作者:陸丹供稿